上周末弗拉门戈对帕尔梅拉斯的比赛踢到第七十三分钟,主裁判先指向点球点,接着被叫到场边屏幕前,最后改判为禁区外任意球。从响哨到重新开球隔了四分钟,看台上的嘘声一直没停。这种场面在巴甲算不上新闻,可是真正在变的东西藏在耳麦里说话的方式。2018年视频裁判刚进巴西时,能被叫停的只有四种球,如今一次禁区内的身体接触就够触发一轮回看,因为条款被一条条改过,而改的方向并不总是球迷想的那样。

一、最初只认四种球
2018年视频裁判正式进入巴甲,巴西足协列出的可介入情形只有四种:进球是否成立、点球该不该判、有没有漏掉直接红牌、以及主裁判是否罚错了人。这四类之外,视频裁判不能主动出声,只能等场上裁判自己开口,所以头一个赛季场均回看不到一次,很多比赛整场都不触发。
2019年条款里加进了“明显错漏判”这一条,等于留出一个人可以自己裁量的口子。因为“明显”没有细化,同一轮联赛里就出现了有人对禁区里的拉扯不闻不问、有人却因为一次正常对抗就叫停比赛的场面。球迷最直接的感受是不知道该怎么期待,同样的动作这场吹下场不吹。
2021年禁区内手球和犯规被单独列出,视频裁判不必等主裁判开口就能直接建议回看。这一步之后巴甲的净比赛时间明显往下走,因为最后十五分钟被切碎的情况越来越多。米内罗竞技那年有几场收官阶段连着三次回看,补时被拉到十分钟以上,球员站在场上等,教练在场边等。
二、手球条款被改了两轮
手球是这十年里动得最勤的一块。国际足球协会理事会先后改过手臂位置、身体自然轮廓和防守面积这几项描述,巴甲每次都跟着更新。早期只要球碰到手臂,MK体育APP不管有没有故意,视频裁判都倾向提示点球,因为条款写得足够宽,没人敢在那种文字下放手。
条款收窄之后,要先看手臂动作跟身体跑动是否合得上。听上去更合理,做起来却更难,因为慢镜头会把任何一次轻微触球放大成清清楚楚的接触,画面本身就在推着裁判往判罚那边走。弗鲁米嫩塞有一场,后卫背身起跳,球打在贴住躯干的手肘侧面,最后还是被判了点球。
巴西足协后来加了一条,要求视频裁判在建议回看之前先用正常速度看一遍,用意就是抵消慢镜的放大效果。所以同一条手球条款,正常速度看是防守动作,逐帧看就成了扩大面积。这个差别的分量比条款本身还重,但它从没被写进公开的文字里。
三、越位判罚卡在哪一帧
半自动越位识别进入巴甲之后,判定基准从人工划线变成了机器给出的骨骼点位。毫米级的越位不再靠眼睛,所以那些肉眼看不清的球终于有了说法。代价是核查时间被拉长,一次越位往往要等两三分钟,球员在角旗附近站着,球迷在看台上站着。
流程随后被改过一次,要求助理裁判在明显越位时照常举旗,宁可先吹停一次进攻,也不让一粒可能的进球白等几分钟再抹掉。因为这次改动偏向判罚效率,进攻流畅性就被让了出去,边路快马的反越位跑动因此被摊薄,那些靠抢半拍吃饭的前锋吃亏最明显。
可是出球瞬间那一帧仍然要人来选。视频裁判在传球队员触球的几帧里挑一帧,早半帧还是晚半帧,直接决定进攻球员越不越位。机器给出坐标,挑帧的仍是裁判,所以争议没有消失,只是从画线挪到了挑帧这一步,而挑帧比画线更难被外界看见。
四、回看时间被写进规程
条款改到最后落在了时间上。巴西足协给视频裁判加过一条内部要求:初始信号发出之后如果还得不出清楚的说法,就维持原判。因为这条做法本意是缩短中断,实际效果却是场上裁判更不愿意改判,毕竟改判要拿出更高的确信,而维持原判什么都不用承担。
另一项改动是让主裁判亲自跑到场边看屏幕,而不是只靠耳麦听描述。观众因此看得更明白,可比赛被切开的时间也更长。补时阶段一次回看能吃掉三四分钟,国际队有一场补时被拖到最后一分钟还停着,双方球员先是在中圈等,后来干脆坐到草皮上。
部分场次试过限时回看,超过时间还没说法就按原判走。试行范围不大,方向却很清楚。因为现在写在规程里的不只是该判什么,还有判多久,所以巴甲这十年改出来的东西最后都变成了录像室里的一段等待时间,站着的球迷和坐下的球员一起等那个决定。
